高中组 | 一等奖
祁钰涵
一梦红楼,三度相逢
时光流转,书页泛黄,《红楼梦》始终如一场温柔旧梦,在岁月里静静等候,陪我走过懵懂少年,走向心事渐明的青春。不同年纪与它相逢,读懂的风景,从来各不相同。
小学初识红楼梦,只是走马观花,浅浅翻阅。那时候的《红楼梦》只是一本小册子,只有经典情节,年纪尚小,看不懂人情世故,只贪恋书中满眼的繁华,最喜欢大观园中亭台相映,花木扶苏,一群锦衣玉食的公子小姐,吟诗赏花,嬉笑玩乐。记住了爱哭的林黛玉,记住了活泼的贾宝玉,记住了贤良的薛宝钗,记住了热闹庭院的欢声笑语。黛玉葬花,只觉画面清雅动人;宝玉顽劣,只当孩童天真可爱。家族暗藏的风雨、人物命里的悲凉,都离我很远。那时眼里的红楼,是满园春色,是佳人笑语,是一段浪漫又美好的古代故事。懵懂心间,只留下温柔又雅致的浅浅印记。
初中细品红楼梦,有机会读原著,才慢慢走进文学深处,读懂藏在繁华背后的辛酸。再看黛玉葬花,终于读懂那句“花谢花飞花满天,红消香断有谁怜”里的孤独与深情,亦读懂了她的敏感清高不是生来如此,是历经奔波、身世飘零、心事无人懂后的委屈。读懂宝王迷恋红尘不是不愿考取仕途功名,而是想守住身边纯粹的美好,却终究无力挽留任何人。大观园看似繁华热闹,内里早已暗流涌动,算计、无奈、身不由己,处处藏在细节里。金陵十二钗个个才情出众,貌美如花,却都逃不过命运捉弄,红颜薄命。昔日锦衣玉食,欢声笑语,终会走向零落消散。慢慢明白,这一场荣华,本就是镜花水月,所有美好,都易碎难留。一字一句,都藏叹息,一章一回,都写满遗憾。
步入高中,有幸走进剧场,观看舞台剧《红楼梦》。灯光流转,衣袂翩跹,书本里的人物终于走到眼前。婉转唱腔诉说离别,眉眼神态藏尽哀愁。台上一颦一笑,皆是情深;一幕一景,皆是宿命。当繁华落尽,曲终人散,才真正懂得“红楼一梦,万事皆空”。再热闹的烟火,终会熄灭;再深厚的情意,也难抵命运无常。
从小学浅读,初中深品,高中观剧悟心。一场红楼,三次相逢,年少见繁花,少年懂深情,长大知悲凉。这本千古名著,藏尽人间百态,写尽世间悲欢。往后岁月再回望,依旧懂得:最美不过红楼一梦,最叹不过世事无常。
高中组 | 二等奖
李天怡
书页间的微光
图书馆的闭馆铃声总在暮色四合时响起,那是每天最温柔的时刻。我抱着书穿过长廊,看着玻璃门外的路灯次第亮起,像一串被拉长的省略号,延伸向未知的远方。我与书本,仿佛两株在静默中并肩生长的植物,我在枝叶交错间,贪婪地汲取着向上的力量。
曾几何时,阅读对我而言,是一场枯燥的应试苦旅。那些铅字印成的方块,不过是试卷上待填的空格,是必须死记硬背的考点。直到那个午后,我在图书馆旧书区的角落里,与那些陌生的笔迹相遇。那是一张泛黄的借阅卡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细碎的感悟。有时是对人物命运的扼腕叹息,有时是对某个犀利观点的激烈质疑。那一刻,我仿佛听到了书页间传来的低语。于是,我试探着拿起笔,在空白处留下了我的回应。渐渐地,这本厚重的书成了我们无声的对话本,那些墨香里的文字,竟一点点驱逐了我对学习长久以来的迷茫与抵触。
物理公式曾是我难以逾越的高山,那些冰冷的符号在黑板上张牙舞爪。但在《时间简史》的借阅卡上,我读到一句:“宇宙有它的规律,就像生活有它的节奏,慢慢来,总会读懂。”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。后来,我遇到一位不知名的学长,他在笔记本上将复杂的电路图解析为“电流的小旅行”,用生活中水管的流向解释电压与电阻。这让我恍然大悟,原来知识从不是高悬于云端的冰冷符号,而是藏在烟火人间的生存智慧。
文言文里的通假字也曾让我头疼欲裂,我便在《古文观止》的批注里寻找记忆技巧。我在书页边缘用红笔圈出重点,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,像是在对自己说:“我懂了,这其实很有趣。”那些深夜里台灯下的苦读,因为书页间这些跨越时空的对话,变得不再孤单。
后来文理分科,图书馆里的借阅卡依然被批注得满满当当。《人类简史》里写着“历史是文明的星光”,《平凡的世界》里写着“人活着,亲人之间的感情多么重要”。那些文字像是无声的陪伴,让我知道,无论身处哪个学科,我们依然在书页间并肩前行。
如今,我依然会想起那些与批注一起度过的时光。那些借阅卡上的名字,那些书页间的批注,那些藏在墨香里的鼓励和陪伴,都成了生命里最珍贵的印记。原来,阅读改变命运,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奇迹,而是无数个平凡日子里,有人陪你一起,把书页里的光变成照亮前路的灯。那些一起读过的书,那些无声的对话,早已在我们心里种下了彼此的影子,成为成长路上最温柔的底色。
王雨汐
字里藏光,夜读绵长
月夜,垂柳,两岸无波。
残星,古城,月映汾河。
待廊船又点起花灯,霓虹绚烂,床榻的孩童早已坠入梦河。
双眸紧锁,孩童陷在黑暗的主场。窗外树影轻晃,风掠过枝桠漫过窗棂,似有细碎又莫名的声响,他攥紧被角,指节绷得发白,连呼吸都放得轻柔,怯生生唤来母亲。暖灯骤亮,昏黄光晕驱散满屋寒凉,母亲拥他入怀,指尖轻翻泛黄的书页,温柔嗓音漫过沉沉夜色,将那些细碎的恐惧,一点点揉碎在平平仄仄的字句里。从那时起,薄薄的书本便如一缕柔丝,轻轻缠上他懵懂的年少时光,成了黑夜最温柔的救赎,也让寂静长夜有了书香的陪伴。
母亲讲过许多故事,唯有一则“金苹果”,在他心底牢牢生了根。传说那枚苹果藏在书页深处,裹着世间所有的美好与勇气,能驱散所有不安。他日日缠着母亲再讲,可母亲总笑着说,要自己去书里慢慢寻。这份小小的执念,便成了他翻开书本最初的原动力,让他对文字世界生出无限向往。
稍长些,他总霸占着市图书馆最僻静的角落。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下,落在堆叠得整整齐齐的书籍上,微尘在光束里自在轻舞。他怀着虔诚的心意,翻遍一本本故事集,从童趣童话到短小寓言,从古老传说到浅显典籍,指尖一遍遍抚过行行文字,细细寻觅每一处角落,却始终没寻到那枚专属的“金苹果”。失望漫过心头,像暮色缓缓覆上静谧的古城,层层叠叠,他望着满架藏书,心底漾开一丝淡淡的怅然,只觉这场漫长寻觅终究落了空。
终于有一日,他忍不住向母亲问起缘由。母亲轻笑,坦言那故事本是随口编就。他先是怔愣,随即豁然释然。原来那枚不存在的金苹果,从不是藏在某本书里的既定结局,而是母亲悄悄在他心底种下的期许。它以温柔的力量,推着他走近文字,亲近书香,在字里行间遇见山川风月,读懂勇敢与善良。
如今再忆起儿时夜晚,书香与母爱紧紧交织,成了岁月里最温暖的光。那本不存在的故事书,那枚虚幻的金苹果,早已化作成长的底气,藏在每一次捧书的专注里,融在每一段与文字相伴的时光中。
汾河的月依旧明澈,图书馆的书依旧盈架。
鲁迅曾言:“无穷的远方,无数的人们,都和我有关。”而阅读,便是让我们与远方、与美好、与力量相逢的捷径。原来最好的故事从不在某一页,而在阅读带来的成长与坚守。书香伴夜,岁岁绵长,那些读过的文字,终会如点点星光,照亮前行的路,让心灵永远有处可依,让岁月始终有温可藏。
高中组 | 三等奖
李梓墨
我和临汾市图书馆的故事
初次走进临汾市图书馆是去年九月,刚升入高中的我,还没适应快节奏的学习,第一次月考数学就给了我沉重一击。攥着满是红叉的试卷,我顺着滨河路漫无目的地走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图书馆门前。浅灰色的建筑在阳光下静静伫立,玻璃幕墙反射着粼粼波光,像一块温柔的磁石,牵引着我走了进去。
进门就是开阔的阅览区,落地窗外的汾河水缓缓流淌,风透过纱窗吹进来,带着河畔草木的清香。我在社科区随意逛着,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,最后停在一本薄薄的《昆虫记》上,这是我初中就看过的书,内容简单易懂,刚好能让乱哄哄的脑子静下来。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刚翻了两页,就被里面的文字拉进了另一个世界:法布尔蹲在葡萄架下,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蜣螂推着粪球前进,圣甲虫在阳光下闪着黄铜般的光泽,蝉在树下静静等待四年才换来一夏歌唱。那些文字没有复杂的术语,只有对小生命最温柔的描摹,看着看着,我攥着笔的手慢慢松开,心里的郁结也跟着散了些。
从那之后,我成了这里的常客。每个周末下午,我都会背着书包来,做完作业后就找一本内容简单的闲书翻翻。有时候是汪曾祺的《人间草木》,看他写临汾本地的枣树,写太原的醋,字里行间都是烟火气;有时候是儿童版的中国神话故事,看着盘古开天、女娲补天,简单的故事里藏着最朴素的勇气。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认识了我,每次我来都会笑着帮我开门,还会提醒我靠窗的位置阳光好,记得拉窗帘。有一次我把水杯落在桌子上,阿姨帮我收好,等我下周来的时候,水还温着。
去年冬天,临汾下了一场很大的雪,我踩着积雪走进图书馆,鞋子湿了一半,阿姨给我找了吹风机吹鞋,还端来一杯热水。那天我坐在位置上,翻着一本《小巴掌童话》,看着外面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图书馆的台阶上,室内暖黄的灯光落在书页上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我突然明白,这里不只是一个藏书的地方,更是我的避风港。考砸了的时候,受挫了的时候,只要坐在这里,翻开一页简单的文字,就能让心重新安定下来。
现在我已经适应了高中的生活,数学成绩也慢慢提了上来,每个周末还是会准时出现在临汾市图书馆那个靠窗的位置。对我来说,这里就像一个沉默的老朋友,它不说话,却用一整墙的书,接住了我所有的情绪,陪着我一点点长大。我知道未来我还会走很远的路,但我永远不会忘记,在十六岁这一年,临汾市图书馆的阳光,和那些简单温暖的文字,给过我的勇气和力量。
刘思彤
于言语间寻知己 于懂得中慰孤独
成长路上,总有许多难以言说的心事。或是与朋友相处的隔阂,或是独自受委屈时的酸涩,还有那种无人理解、无处诉说的孤独。这些细碎又复杂的情绪堵在心头,不知如何排解。想告知于父母,却不忍让他们忧心;想倾诉于朋友,又怕不被理解、难以共情,终究只能独自承受这份迷茫。
一次偶然,我踏入图书馆,在浩如烟海的书籍中徘徊,一本《一句顶一万句》骤然吸引了我的目光。轻翻书页,不过寥寥数行,便被书中温润又戳心的文字深深触动,字里行间的感悟与慰藉,精准契合我彼时困顿的心境。我满心欢喜地将它借回,在一字一句的品读中,找寻消解孤独的答案,这便是我与这本书的美好初遇。
书中主人公杨百顺一生更名数次、辗转多份生计,从杨家庄走到开封,又重回延津,人生看似颠沛流离。而支撑他一次次启程的,从非宏大理想,只是一个朴素的心愿:寻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。最令我动容的,是他与巧玲的别离,巧玲虽非他亲生,却是世间唯一能与他心意相通、倾心交谈的人。可命运无常,刚触碰到不孤独的温暖,那份珍贵的温热便被生生夺走。读到此处,我不禁眼眶湿润,不为曲折的情节,只为那份“好不容易遇见,又骤然失去”的孤寂,太过真实,直击人心。
我不由扪心自问:身边可有能真正说上话的人?
高中两年,我也曾拥有过“心意相通”的温暖时刻。晚自习后与同桌漫步操场,诉说着不敢对外人言的迷茫,晚风轻拂,我轻声倾诉,她静静聆听,一句懂得的回应,便让整日的疲惫烟消云散。可更多时候,即便身处喧闹的人群,周遭人声鼎沸,心却依旧被孤独包裹。倾诉烦恼,换来一句“你想太多”;分享喜悦,只得到敷衍的笑意。正如书中所言:“有些人说了一辈子话,却等于没说。”灵魂无法同频,再多言语,也不过是徒劳的寒暄。
《一句顶一万句》让我醒悟:真正的沟通从不在话多,而在心灵相通,一句真诚共情,远胜万千客套空话。这也让我懂得,生活中要学会倾听、珍惜相遇,以真心待人,方能寻得相知之情。
一句懂得,胜过万语千言;一份相知,温暖漫漫人生。这本书带给我的,不仅是对沟通的深刻认知,更是对人情冷暖的透彻感悟。愿我们都能在烟火人间里,寻得那个倾心相知的知己,于懂得与被懂得中,驱散孤独,心怀温暖,向阳而行。
申蒲惠子
于烟火间 与时代温柔和解
和煦阳光透过窗棂,轻洒在临汾市图书馆的泛黄书页上,微风拂过,卷起簌簌书声。在此间的读书分享会上,我抛开空洞说教,捧读汪曾祺先生《人间草木》,读懂了阅读于当下的真正意义:它是我们深陷内卷、被浮躁裹挟时,与喧嚣时代温柔和解的最好方式。
谈及全民阅读,我们总将其与“文化传承”“素养提升”的宏大命题绑定,视其为肩负重任的奔赴,却忽略了其本应有的烟火温度。实则全民阅读从不是刻意教化,而是扎根生活、治愈内心的日常。可身处快节奏的当下,阅读早已被染上浓重的功利底色。
作为高二学子,我们身边多是应试导向的“刷题式阅读”,书本沦为提分工具,品读的乐趣被抛诸脑后;放眼社会,“3分钟读完经典”的快餐阅读大行其道,人们一味追求高效速成,静心品书反倒成了奢侈。我们被时代洪流推着向前,忙着争先、追逐世俗定义的成功,满心焦虑慌张,早已忘却生活本真,丢掉了阅读最纯粹的初心。
而《人间草木》,是对功利阅读与浮躁社会最温柔的反抗。书中没有空洞鸡汤,只有细碎温暖的日常:昆明雨季的菌子鲜润可人,庭院栀子花香得坦荡,故乡咸鸭蛋里藏着乡愁,葡萄顺应四时静待成熟。先生写草木,是万物自在生长的随性;写烟火,是平凡日子里的笃定;写过往,是历经沧桑后的淡然。他从未教我如何变得优秀,却教会我好好做自己——人生从不是急于求成的赛跑,不必事事争先,恰如草木自有生长时序,从不会乱了根茎,人亦不该被外界喧嚣扰了心神,打乱专属自己的生活步调。
分享会上,台下听众的眉头在温润文字中舒展,眼底泛起微光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:全民阅读的初心,从不是让人人成为学问家,而是让每个被生活重压、被浮躁裹挟的人,在墨香文字里寻得精神栖息地,放下功利焦躁,重拾静心品读、热爱生活的初心。
这也让我对社会有了更深思考:一个健康的社会,不该只有盲目争先的焦虑,更该有包容平凡的温柔,尊重每一种从容的生活节奏。全民阅读的意义,不止于传承文化、提升素养,更在于抚平社会浮躁戾气,唤醒人们对生活的热忱。
作为新时代青年,我们不必强求改变世界,不妨以阅读为媒,守住内心澄澈,不被功利裹挟,不被浮躁影响。愿我们都能沉潜于草木烟火,慢品人间暖意,借一缕墨香、以阅读为翼,与浮躁时代温柔和解;愿全民阅读褪去功利外衣,成为浸润人心的日常,让青春在墨香里,不慌不忙,从容向阳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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